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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多少种风景、多少种人生

回来几天，整理相片，写了点攻略、统计了下数据，忙得不亦乐乎

可实际上，心情却难以真正平静，做这些现实的工作，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快点收心

刚才与一驴友聊天，曾经向我咨询一些旅行信息而认识，国庆假期她也出去了，走的是大香格里拉环线

之后，我看着一些她拍的照片和文字记录，陌生的红土地和亚丁三神山、熟悉苍山洱海和松赞林寺，还有那个异常平静的空间标题——在路上的回忆

浏览着那些零散平和的字句，浏览，是因为我不该去细读、或者说窥探太多他人的生活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忽然平静了下来，继而，在留言板上写下了这样的话：

“如同旅行，有多少个地方，就有多少种风景

如同人，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人生、多少个世界

天下驴子是一家，此时此刻，说声谢谢”

是的，谢谢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并非如你所言，看了你的文字图片让我觉得自己有才

恰恰相反，是因为世界的广大、人生的多元让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然后才能得以平静

我是多元人生中的一个渺小行者，平静地面对这广大世界中的雄关漫道

——于2008年10月23日夜，是为序

（本文篇幅较长，请谨慎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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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可曾记得爱？——会仙桥上的暖流

立伟与小蔡，既是我们工作、学习生活上的好伙伴，也是时隔多日重新归队的驴友

两人结缘于2007年元旦的宁波东钱湖之行中，事隔二十二个月之后，再于南岳衡顶的会仙桥上缘定三生

一切皆始于旅行，一切又誓于旅行，誓言伴随着新中国59华诞钟声的敲响，而显得格外浪漫而庄重

相比于祝融峰顶的人声鼎沸和FINGO、小洪与我五岳满贯仪式的草草了事，空荡静谧的会仙桥畔更象是为他们二人度身定做的一般

旁观者的感受，想必是各有千秋，或许有祝福、或许有憧憬、亦或许有顾影自怜、亦或许如我一般，作为知情人之一而空灵如镜

用相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即使技术并不那么专业，用口琴声献上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就算乐曲并不那么动听，但这已经都不重要

立伟的神情如同刺破盘桓在祝融峰顶厚重阴霾的阳光那样坚定，小蔡喜极而泣的通红双眸就像驱散胶着在人们心头寒冷的暖风那样温馨

当经济危机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时，当每一次人们面临着生存的考验时，总有真挚的情义带给我们关怀温暖，与我们共度难关的总是这些灿烂的人性光辉

当若干年后，你们或他们，再度回忆起那段信奉着天若有情天亦老的时光的时候，是否还能记得当年的海誓山盟，那段千万年前就已经被传唱的歌声是否还会再度响起

——可曾记得爱？当我们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

——可曾记得爱？当我们的指尖轻触的那一瞬间

(湖南，南岳衡山，徒步中，每次必放的“团队精神”主题照片)

二、行百里者半于九十——红军亭的进与退

经过南岳衡顶会仙桥的惊鸿一瞥后，立伟和小蔡双双匆匆离去，队伍成员减少至7人；下一个目标，则是难度系数远高于南岳衡山的华南第一高峰——猫儿山

这一段的主角亦是一对夫妇——班长和娜娜，刚刚经历了徒步南岳的漫长30公里考验，任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义无反顾地继续挑战2142米的五岭之巅

班长刚刚完成了他的第一岳，而娜娜则刚刚在其人生中靠自己的力量上到了1000米以上的海拔高度

距离二人打道回府仅剩下三天时间，原本的计划是去阳朔歇脚腐败一番

而今峰回路转，欲挟拿下第一岳之势乘胜追击、取猫儿山主峰而扬刀立威，此番志向在教人大跌眼镜的同时，未免心生敬意

更甚，在众人再三强调猫儿山与南岳衡山的难度系数不可同日而语之下，二人仍痴心不改，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

既来之、则安之，为了争取时间，7人队伍还来不及对广西的炎热天气做过多抱怨，就立刻火速赶赴猫儿山脚下的高寨

由此，原本计划中的第一个与长征有关的景点——红军突破湘江纪念陵园，也在我们风一般掠过兴安的同时生生错过

五岭脚下，十里大峡谷的清澈山泉稍稍洗却了众人的一路风尘，而广西的饮食口味也让我们在湖南饱受辣子蹂躏的味觉暂时得到了舒缓

值得担忧的是班长的膝盖，不是因为山寨版的红花油效果不佳，而是我们不晓得明天的路将会有多艰难

世事总是如此，豪言壮语易、行走江湖难，对于班长夫妇而言，7公里的梯子岭红军小道好比一桌难以下咽的鸿门宴，却又无法中途退场

尽管我们分工明确，我当先开路（还带错了一段，着实惭愧），小洪、乔治两员悍将背负了全部的给养，FINGO则主要照顾SAMMI，一身轻松的班长夫妇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一个字——上

但是终究还是难为他们了，这好比刚初中毕业的学生马上就去读大学的课程，两人在欲哭无泪的同时，后悔没有去阳朔腐败的心情是溢于言表

红军亭中，我看着疲惫至极的二人、尤其是体能完全陷于枯竭的娜娜，心有不忍，便又一次劝说二人打退堂鼓，因为要撤下去的话，这里应该是最后的机会

是进？还是退？二人意料之中地动摇了

实际彼时彼刻，我应该做的事，是鼓励二人继续坚持，而不是劝说他们放弃，最艰难的路程都已经走过来了，实在是没理由在终点前，对自己的极限缴械投降的道理

这或许是自己的缺点，总是提醒他人要客观，却又经常放任自己的主观

我们都是凡人，许多事情坚持或放弃，都只是在一念之间，不容自己思索太久

我们都有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如果放弃，理所当然；若是坚持，未必使然

——海本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班长夫妇最终选择了坚持，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2142米的高度，既是他们两人超越自己极限的证明，也是人生中一个崭新的标杆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最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往往转过一个山坳就能到达终点，然而却是无法被此时的你所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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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搏击之后空闲多——阳朔的茶余饭后（上）

如果说老山界的冷冷清清让我想起了西岳华山，那么阳朔的熙熙攘攘则让我想起了丽江，有太多的酒吧、太多的商店、太多的鬼佬和太多的暧昧

开朗大气的老大的加入使队伍编制又变为8人的同时，让这份熙熙攘攘平添了几分热闹气氛，她的135mm狙击镜使我们队伍的装备质量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老大名叫苏苏，来自南京，又是一个附带着自己许多回忆的地方，快乐的或悲伤的，如抛在身后的风景般，虽皆已远去，却无法抹煞

即便无法抹煞，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言规正传，尽量不去需要买门票的景点，是我们在积累了一定经验后所确立的原则

况且，需要买门票的地方，除了占据了相对较好的地理位置之外，真正属于精华的也不过是凤毛麟角，并且不可避免地会遭到大量游客的人为破坏

例如在阳朔，只需要花10元钱借一辆单车，按图索骥，就挑那些乡村小道往里钻，大可一分钱不花就能将周边秀丽的喀斯特地貌看饱、看好

阳朔，尽管是个小资氛围浓郁的地方（其他同类古镇古街又何尝不是如此），但终究具有很高的自由度，看景常规或另类、餐饮丰盛或简易，处处都透着随意二字

客栈屋顶的露台成了我们的野餐会，满桌的水果酒类，耳边流淌的是苏苏手机里播放的非主流音乐，对酒当歌、好不惬意

在旅行经验尚浅之时，总是把“希望永远过这样的闲散生活”类似的话挂在嘴边，但是现在，大家宁愿在这时保持沉默

——人生能有几回搏、搏击之后空闲多；这是我的一位同学在中学毕业考试后常叨念的一句话，相隔十数年早已物是人非，言语却仍犹临在耳

但是再多的空闲也只是暂时的，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短暂，所以珍贵，因为珍贵，更值得静静地相伴守候

音符在夜空中流淌，唯有小洪被酒精的热量浸淫到通红的脸庞中夹杂着一丝即将离去的隐隐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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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但愿老死花酒间——阳朔的茶余饭后（下）

黄金周在不经意间悄然离去，小洪和班长夫妇也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回程大军，减少的不仅是队伍的编制，还有胡吃海喝这种集体腐败行动的理由

SAMMI的行程则出了问题，尽管在单位18道令牌的催促之下仍执意不归，但任谁都看得出，继续耗下去既不明智、也无必要

剩余4人，老大、乔治、FINGO虽游程过半，仍有4天之久，而根据我的计划，目前行程仅过去三分之一而已，只是刚刚开了个头

杨堤至兴坪段的秀丽风光让我们暂时忘却了广西10月依然刺眼的阳光，虽然漓江上频繁来往的船只让波澜不惊的倒影成为了一种奢望

无疑，利用步行和山寨竹筏交替完成这段14公里的徒步线路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所谓山寨竹筏，是沿江村民自有的竹筏，装备柴油马达，开起来同样乘风破浪，称之为“漓江上的TAXI”亦不为过

童子拜观音、鲤鱼挂壁、九马画山、黄布倒影，已足够让我们认同“阳朔山水甲桂林”，而最让人牵肠挂肚的那张20元RMB背景图案，却教我们好找

最终只有我在貌似正确的位置拍下了那幅貌似“一模一样”的照片，但倒影是不用想了；或许正如之前遇到的一位从宝岛远道而来的大叔所言，除了凌晨的4、5点钟，如今的漓江哪能落得半刻宁静

黄金周的结束使得游客数量骤减，沿途并未遇到太多的驴子——噢，遇见一位单身姑娘，正欲让第一搭讪高手乔治出马时，哪知对方主动搭话——原来是我们的老乡，可怜老乔同学，歹念被秒杀于当场

姑娘说从贵州凯里穿越黔东南一路至此，这正是之后我将要去往的方向；一年轻女孩走此艰难漫长的线路，难怪苏苏称之曰勇敢，并留照为念

——天下驴子是一家，不知道“驴子”这个词是谁突发奇想出来的，但用来却如同志般亲切

是夜，我们又一路摸到了西街的“原始人”，因为昨日留下了未能尝到金牌烧鸡的遗憾；要说“原始人”那中西合璧的菜式是令我在历次旅行中最胃口大开的一次，亦不为过

其间，TERRY同学发来骚扰短信询问状况，我一句“正在吃孜然牛肉配芝士蛋糕”令其几欲昏厥当场：“我正好饿着，你做人不能这个样子”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确实，现实世界里明争暗斗中的功名利禄，哪及得过此时此刻海阔天空般的洒脱倜傥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或许，世事统统不过是黄粱美梦一场，人在旅途，富贵或者贫穷，都是擦过梦中的天边浮云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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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地球村的美容师们

“原始人”的饕餮大餐，并未能抵挡得住现实世界的无情羁绊；SAMMI终究迫于压力在桂林汽车站与我们分道扬镳、只身离去

苏苏称之曰举目无亲，或许这一幕勾起了她对自己过往的回忆；在这个时代，追寻生命的真谛、爱情的执着、自由的奔放，需要的代价可能会远高于我们的想象

队伍余下4人，奔赴的是此次集体行动的最后一站——大寨金坑梯田

自打进入广西以后，我等几人逢人便问“龙脊的稻子收了没？”，在数次得到否定的确切回答后仍不死心，还一再追问“啥时候开始收？”

不似为了一观梯田美景而慕名前去的游客，却是活像打家劫舍、准备进村抢钱抢粮的土匪，对于倾慕已久的龙脊大寨，确实是此行最为值得期待的景观

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忧是多余的，尽管稻谷早已于中秋前后就已经成熟，但当地为了保证黄金周的客流量，硬是摒到了长假结束才开始收割

我们到达的时候是10月7日，经过两天的时间稻谷已被收去大半，从剩余未被收割稻谷的情形看，的确是成熟过头了

大寨梯田层层叠叠、规模宏大、蔚为壮观，可实际将这些梯田的面积加起来，其总面积并不会很大，因此收割起来自然是极为迅速

当地百姓将收割下来的稻谷沿梯田的边缘摆放整齐，梯田的轮廓由此被勾勒出另一种别致的样子；可见，为了将梯田的景致尽可能地维持到最后一刻，可以说是费尽心机

从地理位置上说，龙脊梯田和大寨梯田位于桂北南岭山区的西部边缘、又处于黔东南苗岭山区的东部边缘，实际是处在一个夹缝之中

可以想见，在不通公路的情况下，这里数百年来几乎就是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断难以仅靠人力就走出这大山深处

于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只有靠自己的智慧，想方设法去自给自足，然后，就有了千层天梯的千层雪，有了金佛顶的最高最远最壮观，有了西山韶月下的大地乐章

苏苏的135mm狙击镜终于不必再大材小用，我和乔治高举着稻草、高呼着《投名状》里的经典台词“抢钱抢粮抢娘们”，以至于录下的视频回来笑翻了一群人

总有一些风景能让人进入一种奇妙的既平静、又歇斯底里的状态，在见过了太多名山大川之后，要进入这样的状态已经开始越发不易起来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我想回答是这些普通的农民，他们在为了适应、为了生存，却在不经意之间，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地球做了一次如此成功的绿色美容手术

或许在我们看来惊艳的这一切在他们眼里显得如此稀松平常，如同我们这些城市人对于高楼大厦有一种习惯性的审美疲劳一般

但是钢筋水泥堆积起来的现代化建设，却如同浓妆艳抹似的令人反胃，而且有时候，用的还是劣质化妆品

(广西，龙胜大寨梯田，黄金周过后，村民们抢收稻谷忙)

六、黔车之鉴——被遗忘的321

相伴的日子终究走到了尽头，与苏苏、乔治、FINGO三人在和平乡简单道别，或许任谁都已经对人生旅途中的聚散离合习以为常了

他们将回到桂林、回到平原、继而回归各自的生活，队伍余下1人，我将只身继续向陌生的大山深处挺进，但愿已然离去的苏苏别再用“举目无亲”这类词汇来形容

其实在历次所有出行中，独行是屈指可数的，真正意义上的独行只有穿越景婺黄那次，历时也仅有5天而已，滇西北之行虽无熟人同行、却又是全程结伴的

而这次，根据计划我将斜向穿越整个贵州省，最终到达重庆，对于需要花多少时间，自己心里并不是很有数

不容细想，快节奏的行军号却已然吹响，从下午4点半开始，连续跋涉近100公里，当一路飞车赶到黔桂边界处的三江时，竟已是晚上8点

随便找了个旅馆就住下了，哪知竟遇好心人；在向旅馆老板打听次日去程阳八寨的方式时，老板言他是文化局的，并赠送我门票一张；程阳风雨桥及八寨的门票是60元，住宿才40，这么算下来还是赚了，这种好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当然，要占便宜可没那么容易，次日在检票口工作人员以赠票过期为由（其实上面哪有写着几日过期）拒绝放我进去；实际上我也知道，就算能用他们也不会放我进去，这是典型的只看眼前利益的做生意思路

当日全程阳也就我一个游客，放我进去又如何？说不定我回来一高兴还帮他们宣传宣传，落下个好口碑，提升一些知名度，这种价值岂是区区60块钱能买得到的？

无奈，人家有人家的想法，不过在几个小时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对于这种想法的了解，其实只是一知半解

从三江赶赴贵州的第一站肇兴，车行必须走连接两省的唯一公路321国道，对于这段路路况之糟糕尽管是早有耳闻，不过身临其境，还是让我觉得这是自打有旅行经历后，走过的第二糟糕的国道线

排名第一糟糕的是318国道川藏南线，从折多山到新都桥那一段，不过好歹那是在高原，周边人员稀少，怎么的都可以找出点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这条321国道就不同了，广西端桂林周边是旅游景区很密集的地方，贵州端的黔东南亦是这样，尚不论别的，一条至少是需要输送如此大量潜在旅游客流的国道，何至如此？

就沿途的地理条件来看，是处在南岭和苗岭两大片山脉中间的缓冲地带，海拔起伏相对较为平缓，对于修路而言并不算是很困难的自然环境

然而这段路如同被遗忘了一样，沿途有不少标示着“从三公路XX段”（从江至三江）的工地，却看不出有任何热火朝天的开工迹象

100公里不到的距离，车行长达4个半小时，几乎都在扬灰和颠簸中煎熬；当路况骤然变好的时候，风景中的广告牌告诉我已经进入了贵州省黎平县境内

原来这是一段标准的“三不管”区域，两个旅游资源都极为丰富的省份，任谁都不愿意修好这段路，因为修好了就等于给对方做嫁衣，用我的家乡话说，就是“买了炮仗给别人放”

况且，两省在旅游景区的管理上也存在着分歧，很明显的一点是，广西端的程阳八寨门票高达60元，而贵州端质量甚至比程阳八寨还高的肇兴侗寨却是免费游览

当然，这仅是我个人的猜测，或许，就在这种互不买账的状态下，这条路还将继续被遗忘着

其实，该路线沿途顺着浔江而下，山明水秀、风光无限，若是治理得当、经营得力，将是一条极有看点的景观之路，而今之惨淡，不禁叫人叹息痛恨

——黔车之鉴、后事之师，对于我来说，这段放毒按摩路仅是为之后更为艰辛的远征所做的热身而已；但是对于原本可以获得互利双赢的美好结局的“双方主管部门”而言，在他们眼里这段路又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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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黔驴技穷——上甘岭无门我闯进来

肇兴，这个在当地人口中被读作“绍兴”（音）的黎平侗乡第一寨，实际上并不具备很高的知名度，至少之前在我问过的身边所有人中，并没有知道其所以然的

诚然，缺乏宣传是一方面理由，黔东南尽管在近几年名气渐响，不过肇兴的名气远不如西江、小黄、芭沙等地来得响

交通不便又是一方面理由，无论是从三江或是从江进入肇兴，都需要经受321放毒按摩路的折磨，从黎平进会好一些，但极少有人会特意这么做

但是反过来说，这些理由又可以成为让我相信肇兴并没有被“毁掉”的事实依据，越是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越是难以到达的地方、越是条件艰苦的地方，其原生态就可能保持得越好

因此，在计划中我将在这里停留两个晚上的时间，不仅是因为偏僻，更是由于此时是我游程的中点，可以借此机会休整身心、盥洗衣物、补充给养以及为高档货们充电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当我在客栈放下沉重的行李准备开工洗衣时，却被客栈老板告知停水，问何时会来，答曰经典四字“讲不清楚”

我干脆跑到鼓楼边看政府部门的公告，看罢倒吸一口冷气：将停水一周——心说完了，闯到上甘岭来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决策的结果是破罐子破摔，澡也不洗了、衣服也不换了，先逛一圈再说；人家一周没水，我才两天，岂有活不下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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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闲逛，从景区的规划和地图来看，肇兴以上寨的仁、义、礼、智、信五座花桥鼓楼为核心，加上周边纪堂、己伦、美门、堂安等共八个寨子，形成八寨一山的风景区

主要是以侗族的少数民族风情、侗寨的花桥鼓楼吊脚楼、周边的田园风光为主打，并设计了相当多的徒步线路可供选择

肇兴侗寨确实如之前预料的那样，几乎是未开发的原始形态，就算作为核心的上寨里，商业化的购物、餐饮、娱乐点也是寥寥无几，黄金周过后，村民们都在忙着晒稻谷，宁静祥和中透着几分忙碌，零星的游客也是以摄影为主

这里的民居也基本保持了原有特色，仅有电路是政府出钱专门修缮的，据说是出于木质结构房屋的防火安全考虑；确实，侗族吊脚楼房屋间的距离特别窄，一家着火一烧就是一大片且救无可救，用专门的设施来防止这方面隐患，可以说是比较人性化的

上到肇兴中学准备拍寨子全景，不料撞见学生篮球比赛（还是女篮，争夺极为激烈），作为爱好者自然兴致盎然地看了会儿，还帮着捡球，如果不是穿着拖鞋晃的话就忍不住要乱入了

回想自己念中学那会儿，但凡有比赛也是这番里三层外三层的热闹场景，如今却已时过境迁，虽从没有放弃过打球，而那种气氛却是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去感受了

噢，还遗漏了一点，就是号称“唱响巴黎”的侗族大歌，这个节目应该是小黄侗寨的特点，不过听说这里也有表演，但除了节假日外，只有当有鬼佬团来的时候才会有演出，是要收门票的

客栈里的一对小夫妻（后来才知是老板的合伙人）告诉我可以逃票，然后晚上那位姐姐带着我从一条黑漆妈乌的小巷子里钻到戏台边，我就象个当地人一样，蹲在老百姓家门口就这么免费观看了

侗族大歌应该说还是很能体现侗族的某些文化和风俗，关键的一点是需要表演的人多才能体现出其震撼人心的气势；可惜这里演员太少，演员之间的水准又相差比较大（很明显听得出就是靠几个主力唱将撑台面的），总让人感觉精致有余、而宏大不足；既然是歌，就应该以唱为主，可是到后来表演的成分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

连续两个晚上我都跑去看了，第二天晚上直接连门票都不要敞开了演，节目和时间都略有缩水，听老板说，节目和时间都是根据包场旅游团所出的费用来定的——果然啊，这个社会真是什么都和经济挂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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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就沿着标示杀奔堂安，哪知出了上寨上了山后就没了东西南北，又找不到问路的人，结果一路摸到了完全不是同一个方向的寨子己伦

与肇兴上寨相比，这些位于山上的寨子状态更为原始，除了景区路牌之外看不出任何被开发过的痕迹

沿途梯田中的稻谷都已经被收割，不过从梯田的样式来看，只是比大寨金坑稍逊一筹而已；贵州山地的起伏远比广西来的大，适合种植的土地更为有限，因此无法做到龙脊梯田那样整齐划一，而显得比较错落，但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无所不在

绕了一大圈的冤枉路总算走到了堂安，可惜这里去年一场大火被烧去了70%的建筑，新建的房屋看上去自然就大打折扣了，或许政府专门修缮电路就是从这件事之后才进行的

沿公路走回上寨已是中午时分，两天没有洗澡换衣加上20公里徒步使我完全累得不成人形，考虑到这里还是处于上甘岭的状态，我心想下午就赶去从江算了，反正停留在这里也达不到休整的效果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还未待我开口，老板就已看出了端倪，随即采取怀柔攻势，端茶倒水热情之至，外带请客一顿免费的午餐（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还把他的人生经历、个人隐私如天桥下的说书人那样娓娓道来，一讲就是几个钟头，这下好，想走也走不了了

盛情难却之下只能继续听故事，这家客栈带说在网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据老板说他原本在凤凰混迹，如今是看中了肇兴的发展潜力才到这里来打前站，并花了大代价修建了肇兴第一家带独立卫生间的客栈（没水的卫生间=没有卫生间，呵呵）

老板口述的其经历颇具传奇色彩，不过我不相信其中没有经过任何的艺术加工；反正无论如何，再传奇的经历，也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旁人往往会一笑而过、回头即忘；我做听众时是如此，做说书人时别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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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兴的夜晚是比较无聊的，两个酒吧一吵一静，都是门可罗雀的状态，叫人提不起走进去的兴趣；零星的几个烧烤摊，食物又不怎么配胃口，又提不起兴趣；想找个人聊聊天，白天那位请教我摄影技术的帅哥又不知道跑哪儿试机去了

只能坐在大堂边听着花桥上小孩子的嬉戏声边发呆，此时有位中年人晃悠着走过来，还穿着奥兰多魔术队的队服显得很运动型，客栈经常有寨子里的各类闲人光顾消磨时间，这位又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

当老板招呼对方坐下时，我才知道这位憨厚的“魔术队队员”竟是这肇兴上寨的寨老；原本还以为寨老应该是那种一把白胡子的老大爷形态

所谓的寨老，类似于城市里的居民小组长（王伯伯？），或者说村民都信得过的、德高望重的那类人物（老娘舅？）

既然没别人，和寨老聊聊话也不错；寨老挺和蔼，可惜普通话实在僵硬，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评论或提问，他只是偶尔蹦出几个关键词，然后我猜一猜他想表达啥意思

其间提到了今年年初的雪灾，寨老称那时寨子和外界失去联系两个月，因为公路积雪成冰，根本没人敢开车，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我大惊，继而询问这里的人如何维持两个月的生活，没想到在一旁打游戏的老板先抢答了——这里的老百姓，种了粮食从来不卖，都是自己储藏起来，要水有井水，要肉家家户户都有腌肉，要穿衣服自己纺线做，完全能达到自给自足的水平，莫说两个月，两年都没问题

我心说厉害啊，无论是停水一周还是与外界隔绝两个月，放到城市的话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要说我们这些城市人，实际只懂得如何消耗资源、而根本不具备生存能力

昨晚有几个号称是贵阳电视台来的人，因为没水而大呼小叫、把老板当孙子那样呼来唤去，我当时心里就在暗骂：你们算是什嘛东西，电视台就了不起吗？没来过农村还是怎么回事？要享受咋不住对面280一晚的宾馆去？

虽然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但最痛恨的就是某些城市人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做派和变态的优越感——不就是一群地球的寄生虫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众位可以想象一下，相对于停电，停水是否是件更难以忍受的事？黔驴技穷如我，在肇兴的第二个晚上依然只能依靠井水度日

在海螺沟的磨西镇，我曾见识了当地居民在临时停电状态下的泰然自若；而今天，在这黔东南的上甘岭，我又了解了另一种更不为人知的镇定自如

当看着村民们异常平常、若无其事地继续着他们的生活时，我意识到了自己所谓的坚强，原来是一件多么不堪一击的东西

(贵州，黔东南州，肇兴侗寨全景，大山里的宁静村寨)

八、莫愁黔路无知己——走马观花小人国

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了在肇兴的经历，因为我觉得肇兴侗寨完全可以成为整个黔东南风情的代表，至少在看完肇兴之后，其他侗寨就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在离开肇兴之后，又孤身一人陆陆续续走了一些寨子——芭沙、车江、西江、郎德等，同样的，挨个叙述会导致千篇一律，因为黔东南的每个地方都有共同点（换言之，就是大同小异），仅就共同点做一个叙述岂不是更合理的选择

原本，黔东南是此次旅行的重头戏之一，在看过肇兴之后，走的寨子越多就越觉得兴味乏然，或许是黄金周之后太过冷清的缘故，冷清对于看自然景观是好事、对于看人文景观则未必

FINGO言我负责黔东南的游记，如果要单出一篇还真的会难倒我的，故此以这样的形式列出，并以见闻为主、景致为辅，也是别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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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点：

黔东南的少数民族村寨星罗棋布，除了那些知名的景点之外，沿途有名的无名的苗寨、侗寨、风雨桥、鼓楼可以用海量来形容，由从江一路行至凯里，均是如此

如果是自由行者，其实大可不必拘泥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名气较响的景点，完全可以在途中看到漂亮的寨子就往里钻

在黄金周过后，至少就我到达的所有寨子都是免费开放的，就算有售票处也是关门大吉，负责拦门酒的服务员都懒得搭理我这个独行客（一看就知道是一毛不拔的穷驴）

同样，除了交通较为便利的西江之外，其他地方游客都是极其稀少

*芭沙侗寨：距离从江县城7.5公里，都是上坡路又让负重的我走个半死，门票节假日是30，平日12，当天是10月11日，却是铁将军把门，游客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在火锅麻将（晕）

芭沙是个成熟景区，基础设施建设都很完备，如果有旅行团来访则可能看得到招牌的火枪及刮头表演，周边景致也不错，很幸运没有让我看见商业化的一面

然而最令我感动和怀念的不是寨子的风景，而是芭沙希望小学教室里课桌中央的“三八线”

*车江三宝侗寨：距离榕江县城约7公里，这次是平路又不负重，所以选择了全程徒步，看点是鼓楼和古榕树群，总体感觉不如肇兴，周边又在大兴土木修建旅游设施，气氛很噪杂

又没人卖门票，就算有也不用买，公路边通往寨子里的小路海了去了；当日虽是周末，但整个寨子就我一个游客，确实是萧条得够戗

*西江千户苗寨：位于雷公山下，距离凯里44公里、雷山36公里，我是走了凯里—西江—雷山—郎德这样一个环线，一天时间基本足矣

这里干脆售票处都没了，直接免费参观；进去就直奔拍全景的观景台，拍完后远远望见下面广场上有表演，又一路跑下去，表演比较商业化，不过考虑到是白看的也就凑合了

西江苗寨是黔东南州的主打品牌，景区建设得焕然一新，正街几乎为客栈、商铺、饭店所占据，当然也就失去了原汁原味，游客相对也就多得多了

途中车上撞见4个MM，有几句交谈，本想深度搭讪，看了看衣着和装备不是驴子打扮，道不同不相为谋，遂放弃

简单看一圈的话半天时间足矣，如果要把两个山头都登一遍，再看场表演、购购物、拍拍照的话，就得耗上一天的功夫

*郎德上寨：距离凯里30公里，距离雷山13公里，是雷山到凯里必然要经过的地方，论景致与其他寨子并无太多差别，只因08奥运圣火曾在这里传递而成为奥运概念寨

同样是没有售票处，想喝一喝拦门酒是啥味都没人接待，周边修了一些徒步的栈道，走下来感觉还行，其实论山水田园风光，黔东南可以说是此类型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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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转站：

有从江、榕江、雷山、凯里这几处，相比之下从江、榕江比较破旧，看样子是多年未经建设了，雷山县城则稍微新一点，估计是为了打造雷公山旅游的品牌而新建设的

作为州府的凯里除了地方大点也是比较陈旧，不过从桂林之后这一路走来，到这里才能看到除农村信用合作社外其他的银行和金融机构，也才能看到第一盏信号灯

从江、榕江、雷山是建设在相对比较平缓的山谷间平原上，而凯里则是建在丘陵上的，比如从汽车站到火车站，直线距离非常近却要绕相当远的路，因为火车站在山下面

我就小小地上了个当，从汽车站附近准备走到火车站，心想有路牌必然不会太远，哪知走了一个多钟头还没到，其实坐公交只要1块钱，事后想想真是何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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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规则：

沿途几座县城对于交通规则的管理之严是令人惊讶的，在县城的主要街道都有一些执勤人员（主要是退休的老年人）在参与行人和车辆的交通管理（黔东南大部分地方的街道都没有交通信号灯）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地人对于交通规则的遵守程度，至少在从江、榕江、雷山几个县城，绝少看见行人乱穿马路的现象，人人都很自觉地走斑马线和人行道

我在从江和雷山都因乱穿马路被执勤人员劝阻，显得“素质很差”，原本的印象是农村交通本来就比较混乱，咱是入乡随俗的，哪知“乡”不同，“俗”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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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情、风俗及语言：

黔东南是少数民族较为密集的区域，满大街都是身穿民族服饰、背着背篓的村民，类似我这样穿着“奇装异服”的外人，这一路回头率是超过100%的，几乎是被人当猴看

当地人有个特点，平均身高相当之矮（或者说身材都是小一号的），象我这样177的普通身高在黔东南晃了5天几乎没看见比自己高的人，好像到了小人国似的

从到处张贴的劝学标语来看，当地的辍学打工现象相当严重，因此普通话的普及程度非常差，当地人普通话水平普遍不高，从事服务业的还稍微好点，跟老百姓讲话那个费劲就别提了

总体来说黔东南因较为闭塞、民风还算是淳朴，不过就象肇兴客栈老板说的那样，一旦与钱有关的事，那就路归路、桥归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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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车：

在贵州旅行，学会半路拦车是很重要的；改革开放30年，最大的成就就是让乡村都通了路、通了车，黔东南虽为贫困地区，但在交通上基本实现了摩托化、机械化

在路上，如果走不动了的话，随便看到什么车都可以拦下，大客车、乡村公交、私人面的、三轮摩的、摩托车、拖拉机、电瓶车、人力车，只要是带轱辘能跑的，都可以当出租车使

价格也不会很贵，以我从芭沙回到从江县城为例，叫了个摩托才收5块钱，便宜得都没法还价，7.5公里尽管都是下坡路费不了多少油，不过花如此小的代价节省了时间和体力，还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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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

吃饭倒成了大问题了，尤其是对于单挑的驴子来说，黔东南吃饭可选择的余地实在是太小，想换个胃口都没什么可选择的

最常吃的就是粉（南方多稻子玉米而少小麦），口味还重；一次吃粉，对老板说稍微放一点点辣椒，老板随后就是抓了一把往碗里一扔（这就是“稍微放一点点”的概念），我当场昏倒，心想如果要求重辣的话，估计他得把整碗辣子都SHOW HAND了

到后来实在是吃粉吃炒饭腻味了，干脆买点方便面、面包（面包房倒是每个县城都让我给找到了）和水果，自己回旅馆DIY，倒也别具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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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

按说贵州省是全国出了名的贫困省份，物价不应该很昂贵才对，可实际情况并非每一处都是如此

明码标价的物品（比如超市）在我看来和大城市里的物价相差无几，而且大部分都是山寨品牌，没什么质量可言

而在旅行中类似住宿，购物中类似水果这些价格弹性比较大的种类，对方就是看人开价了，如果是外地来的游客，被开出很荒唐的价格也是家常便饭

本来群众的生活水平就不高，生活负担还如此之重，难怪让贵州这样本来就地理环境恶劣的省份摆脱贫穷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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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建设：

90年代有句话在农村很是流行，叫“要致富、先修路”

如今20年过去了，国道修到了县城、省道修到了乡镇、便道修到了村寨，可谓成果丰硕，大路小路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但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能走路时希望能通车、通了车要路况好、路况好了还要开得更快，于是高速公路便应孕而生鸟，连贵州这样大山连绵的地方，都难逃魔爪

沿途随处可见蓉厦高速（即成都——厦门）的施工工地，据了解这条高速公路将斜向贯通贵州省（与这次我的穿越路线几乎重合)的交通，具体什么时候通车不明，依照贵州的地理环境，开山涉水、打隧道、铺高架，乐观估计没个三五年是建不成的

到这条高速公路建成的时候，从广州开车至黔东南只需要短短的8个小时，可以想象，到时就算是再原始的村寨也难以在大量蜂拥而至的游客面前幸免于难，只能等着被商业化的铜臭味侵蚀殆尽

说回肇兴的那个客栈小老板及其合伙人，也正是出于这点考虑，才在现在就占好了先机，只待高速公路一贯通所带来的财源滚滚

这是个最好的时代——我们能知道有这么多美丽的地方，并且可以相对容易地去到现场

这是个最坏的时代——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美丽的地方被世俗渐渐蚕食，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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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经：

在贵州行走期间发现一个现象，当地无论是客栈、饭店、车辆还是其他服务业，做生意都不怎么主动（或许也是刚过了黄金周的缘故，该赚的都赚了，人们都处在一个疲劳期）

有好几次一人徒步，身边经过无数摩托车和面的，就是没有谁停下来，问我这个显而易见的游客要不要搭车

在沿海地区或成熟的旅游区，基本上一下车就要经受拉客的轮番轰炸，“老板，吃不吃饭？”、“老板，住宿吗？”，甚至于“老板，要不要小姐？”，类似的声音总是不绝于耳，极为烦人

然而到了黔东南，再也听不见这样的声音，5天之内主动上来兜生意的人不超过3个，倒反叫我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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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郎娘美：

珠郎娘美是当地的一个传说故事，现在是炒作一番拿来当节目表演，在侗族大歌中几乎是必演曲目，场场都有从不缺席

故事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封建社会时期的为夫报仇——珠郎和娘美原是榕江县附近一对自由恋爱的恋人，后为逃避世俗私奔到了从江县，哪知当地的恶地主垂涎于娘美的美貌，将珠郎害死而欲把娘美占为己有；机智聪明的娘美假意顺从，寻机将地主杀死而为珠郎报得大仇

故事本身的剧情按说是乏善可陈的，不过作为当地文化的一部分还是有了解的必要，在车江三宝侗寨的鼓楼旁边，还有珠郎娘美的雕像及故事供人们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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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就这么半偷懒、半聊天的大白话，把黔东南这么归纳了，由于时间的紧迫，我连计划中的寨子都没有走完（原本还想去八蒙、宰荡、新桥这些地方），也许看到后来有些审美疲劳了

其实黔东南给我最深印象的自然风光还是在路上看到的，这些会在之后的第十一小节一并叙述

——莫愁黔路无知己，反正没人认识我；在黔东南行走的这些天，就如同一个被遗弃的人那样，我想这是在形式上最高级别的“自由”了

尽管回头率很高，但无论哪一方都清楚，彼此都是平行线，与各自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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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The Longest Day——千里一日走单骑

不管过程如何，黔东南算是走了个大概，在凯里的黔东南最后一晚，我必须为下一步的行程做出决策

当天已经是10月14日，出门已经半个多月，根据事先的计划，下面要走的是黔西北的红色路线，将顺序在遵义—茅台—习水—桐梓停留，并于19日前后到达重庆，21日返沪

由于出门的时间太长，导致家里催我回去，想来有些扫兴；但是黔西北红色路线、尤其是去寻找四渡赤水的四个渡口，是这次行程中关键的一环、也是最具意义的一段，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放弃这个近在眼前的机会

在这些前提之下，我能做的只有压缩行程，然后祈祷自己能肋生双翅，飞过这些阻隔在目的地之前的万水千山

压缩行程的直接后果就是拼命赶路，遵义的停留被临时取消，我必须在次日一天之内经贵阳、遵义、仁怀，最终赶到茅台镇，这四段路加起来，有将近500公里之远

光是计划用什么方式赶路就让我想破了脑袋，考虑了许久第一套方案出台，赶凌晨4点40分的火车，到达遵义是中午12点，再换乘长途汽车到仁怀和茅台

这么考虑是寄希望于上车补个卧铺继续睡觉，然后下午再乘长途汽车，如此不至于太过疲劳；决策之下，立即赶往火车站入手了车票

人道是农村的安静有利有弊，好处是比较容易就能落得清静，弊处则是容易睡死觉而不被吵醒；貌似我就中招了

次日醒来已经是凌晨5点钟，火车早就开走了；咋办？我来不及研究为什么闹钟没把自己闹醒，迫不得已立即执行了第二套方案——全程长途车伺候

好歹赶上了最早一班6点去贵阳的长途车，才能稍稍松一口气，咋说呢？破财消灾呗，仅是到贵阳的车费，就贵过了到遵义的火车票钱——这是此次旅行中仅有的一笔营业外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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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时后到贵阳市区，据目测，贵阳市区建造在500米左右起伏的丘陵之上，整座城市仿佛是倾斜着的，因此立交桥众多、道路狭窄、交通拥堵，楼房之间的空隙很小，从这些缝隙间又能望见远处的高楼大厦，有点动画片里未来都市的意思

下了车本想逛一圈，稍微浏览下这个我所到过的第16个省会级别的城市，不料当时正有一辆开往遵义的大客要出发，赶路心切之下只能跳上车匆匆走人

在开出市区的过程中，又发现贵阳市区也貌似是有好多年没有建设过的样子，大部分建筑都显得十分陈旧，远不象贵州卫视里为这座“避暑之都”做的广告里拍出的画面那么亮丽

总算赶在那班错过的火车之前到达了红色之城遵义，这让我觉得一百多块的车费还是挺值得，但询问下来的结果又令我几欲晕倒

汽车总站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只有在忠庄汽车站才有发往仁怀的车，而那个忠庄汽车站远在刚才路过的高速公路下匝道口，离市区遥远得一塌糊涂

一番折腾后总算是到了20公里外的忠庄汽车站，从还未撤下的广告牌看这个车站在今年6月份才刚刚启用，客流也确实稀少，候车室连我在内不过10来个人

候车期间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站内张贴的公路里程表，上海是箭头指向的最远的地方之一，我这才反映过来离家足有2500公里之遥，一时间有些欢喜、亦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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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连续两段6小时共350公里的高速路跋涉还能使人承受的话，那么接下来这段104公里的放毒按摩眩晕摇滚路（摇滚是新概念，指道路繁忙、会车频繁，一路都是气喇叭声）可真是要了我的小命了

放毒+按摩+摇滚，是因为沿途在修建茅台高速（估计也是蓉厦高速的其中一段），来往无数施工车辆，眩晕是后半程开始爬大娄山脉的崇山峻岭，就算我并不晕车，经过之前7、8个小时的折腾之后，对连续的急弯也有点难以招架

我当时又回想起无比糟糕的321国道从三段，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点预防针的效果

而且正是有了今天这段路途的体验，才让我对之后48小时内在黔西北没有遇到任何一名游客的状态没有产生太多的惊讶，对比一下我自己，真是有点自讨苦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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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日落前到达了目的地茅台镇，这个国酒产地的所在地完全就是建造在一座山的山坡之上，倾斜的幅度相比贵阳更无法同日而语，与对面的仁怀市可以说是隔山相望

仁怀市很气派，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是沾了国酒的光，茅台镇则可以用酒气逼人来形容，用前人的话说，就是使人觉得这里的小猫小狗都能有几分酒量

——在整个21天的行程之中，我总共跋涉的距离约是6000公里，比中国最南端的曾母暗沙到最北端的漠河之间的距离还远

——除去飞机1500公里，相当于平均每天赶路210公里，而仅这一日就一天车行约500公里，接近平均数的2.5倍，可以说是最长的一天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茅台作为国宴佳酒、其品质当然是不容置疑的，不过这巷子可真是深得有点离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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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隐形的翅膀——征马孤影赤水边

赤水河，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拥有赤红的河水，相反，清澈得满是夏天的记忆，不时有成群的白鹭以极为潇洒的姿态掠过波澜不惊的河面

战场，早已远去

赤水河边，也不再有73年前的杀声震天、生死存亡，三三两两、徜徉在花前月下中窃窃私语的情侣不时在我的闪光灯中掠过，继而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怪异的不速之客

战争，早已淡忘

茅台渡口，几乎将被丛生的杂草所淹没，夹道欢迎我这个远道而来的行者的，只有大批如饥似渴的蚊子

二郎滩渡口，隐藏在一片乱石滩中，而我在这片处在贵州与四川的夹缝中、距离它不到100公尺的地方迷路长达1个小时

太平渡渡口，坐落在车水马龙的公路边，工作人员悠闲而认真地打扫着空无一人的景区，与来来往往运送煤炭的车辆一样忙碌（当地盛产无烟优质煤）

土城渡口，宁静的山间小镇使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它与昔日的川黔要冲、红军的成败之地联系在一起，硝烟散尽，只有遗迹们在无声地诉说

寻找四渡赤水的渡口，是我这次穿越中的核心之笔，本来值得大书特书，但此时此刻，我却很难去描述些什么

行程已有单列的攻略，不用再赘述；也没必要再把那段历史复述一遍，如果没有身临其境，即使把历史背得再滚瓜烂熟，也是枉然

或许应该说说，自己为什么对于再渡赤水显得如此执着；在事前的计划中，全程那么多景点中只有三个是属于不能放弃的那一种——猫儿山、大寨梯田和四渡赤水遗址

去猫儿山是为了体验“五岭逶迤腾细浪”，大寨梯田作为线路上最具观赏价值的自然+人文景观也不容错过，那么四渡赤水遗址对我而言，又是什么样的意义呢？

其实我一直也在扪心自问这个问题，是为了单纯地缅怀革命先辈？还是为了给自己的旅程添加上旁人难以企及的传奇一笔？

难以企及，可能有些言重了，但是当我走完四个渡口而没有遇见第二名游客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自己的旅途是如此孤独，而是在想，此时此刻，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什么叫旁人难以企及？或许就是在某一时间点，当你完成某件事的时候，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人跟你完成了同样的事情，这就叫旁人难以企及

尽管这不是对我来说寻找渡口遗址的最重要的意义，但是我依然很荣幸，在短暂的人生中能获得这样的经历

那么最重要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从本质上来看，当年的红军和现在的国家、现在的自己拥有着一个共同点吧

当年的红军处在什么样的境地？突破湘江、损兵折将，遵义会议、拨乱反正，土城之战、形势危急——不仅是最被动、最艰难的时期，更是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关头

今天的国家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改革开放30载、只造就权贵无数，雪灾地震、人怨天怒，奥运盛会、鼓舞人心，经济危机的寒冬、却不期而至，内忧外患、腹背受敌——虽是一派歌舞升平，实则何尝不是暗流涌动

今天的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境地？可能谈不上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关头，可能也不至于内忧外患、腹背受敌，但何尝不是人生中最被动、最艰难的时期？

由于我们的媒体宣传上的偏差，总让大部分人误以为红军长征所经历的一切，从五岭逶迤到乌蒙磅礴、从金沙水拍到大渡桥横，一路都是高歌猛进，飞天遁地而无所不能

而对于所遭遇的种种挫折、险境、困境，往往只强调地理环境、敌我兵力差距这些客观因素，而对主观因素总是一笔带过；如同当今社会的氛围，人人都只会从客观上找借口，而从不肯反省主观上的错误

红军因为主观上犯下的错误而被逼到了绝境，再因为及时从主观上认识了错误、改正了错误，调整了路线、方针、战略，此后竟如有神助般地起死回生，继而成为了一支真正的常胜军

长征精神，我们常挂在嘴边的长征精神，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或者说包涵了哪些不同的精神？把长征精神当成单个的概率去理解，实在是一种浅薄的观点

长征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形势不是一成不变的；媒体总是把对长征的描述当成是一种歌颂，然而在我看来，长征更象是一场最高形式的反思

四渡赤水划出的是一道先抑后扬的轨迹，并非仅仅是一部成功的经典战例，更是一部自我批评、自我反省、在逆境中谋转机、在绝境中求生存的活生生的教材

它使我相信，力挽狂澜于倾覆、扭转乾坤于既倒、化不可能为可能，并不需要什么高深的魔术、艺术、法术，需要的仅仅是正视、认识、改正主观上的错误而已

——昨天，以毛主席、周总理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这样做了，所以使得岌岌可危、进退维谷的工农红军如同插上了隐形的翅膀，飞过了赤水河，也飞过了绝望

——今天，我们多灾多难的国家将何去何从？这个已经造就了太多个人悲剧的浮躁社会将走往何处？

——明天，那流转不停的旌旗将指向哪里？已经经历了太多磨难的我还将要面对多少崎岖多少坎坷？

——生活总要继续，仍需迈步前行；如同一路向北流向天际的赤水河那样从不停歇，这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已然沉淀了73年的坚强和希望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如同一路在徘徊孤单中磨练着意志、寻找着信仰的镰刀锤子徽章，这一刻，请允许我献上自己最高的敬意

(贵州，黔西北地区，土城镇渡口遗址，对革命前辈的敬意)

十一、最美的风景在路上——云贵高原的气质

贵州的大部分地区都处在云贵高原的东部边缘，西北有大娄山、东北有武陵山、西有乌蒙山、南有苗岭、东南有九万十万大山，使得整个省份被群山占据，“地无三尺平”的称号便是由此而来

因而在贵州的整个旅途，几乎都是在翻山越岭中渡过；一般而言，我不像其他很多人那样，上了车就开始蒙头大睡，而是喜欢享受沿途风景不经意间悄然变换的乐趣

——最美的风景在路上，好比在城市里行走之间，悄然擦过身边的美女一般，虽是过眼云烟，却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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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榕江（86公里，2.5小时）：

这一段路几乎全程沿着都柳江行进，在都柳江对岸基本相隔数公里就有乡间的寨子，而且每个寨子周围都植有年代悠久的榕树，与宁静清澈的都柳江、白鹭、艄公、渡船一起，几乎组成了山明水秀类风景画卷的巅峰之境

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如果乘坐长途汽车的话，拍照就没指望了，只能事先占据一个好座位观赏唏嘘一番而已（如果由从江出发，选择左边的位置；由榕江出发则选择右边）

如果人多的话强烈建议包车走这段路（自驾也是不错的选择），可花一天的时间沿途扫过去，绝对值得，在有渡船的地方还可直接摆渡到对岸寨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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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江——雷山（136公里，4.5小时）：

这段路时间较为漫长，但也是很具可看性的，如果说之前都柳江畔的风光都是同一类型的话，那么这一段路的风光就可以用变幻莫测来形容了

在百无聊赖之中，我将这段路的过程进行了分解扩展，将每一个看点都记录在案

扩展：榕江——料里—（倒影村落）—平江—（翻山路段）—塔石——永乐—（开屯梯田）—桃江—（翻山路段）—大塘——雷山

其中最为惊艳的就是距离榕江仅十几公里、刚进入料里乡（不是料理哦）的时候看见的一片异常漂亮的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也就是几间民居，貌似是建造在伸进湖面的一个小半岛上，周围有大量色彩斑斓的植物，经过清澈且平静的湖面的映衬，呈现出美轮美奂的倒影

之后有两段翻山路段，其中桃江至大塘的这段已属雷公山范围之内，翻越的垭口海拔较高，我所在的车途径时遭遇迷雾，在能见度不到50米的盘山公路司机仍敢以30迈以上的速度行驶，使坐在前排的我看得十分刺激

全程均是眩晕路多弯道，粗略匡算了一下可能超过1000个弯道；以至于我所在的车离大塘十几公里处气刹管都刹爆了，耽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等候期间我蹲在路边，看着从山上下来的车一辆辆轮子都冒着白烟，一开始还以为是爆缸了，后来才想明白是刹车片烫得冒烟，由此可见弯道的密集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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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遵义（160公里，2.5小时）：

该路段中可以看见传说中的乌江天险，贵遵高速公路会从长达1.5公里的乌江大桥上通过，当年的天险而今已经变通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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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仁怀（104公里，3.5小时）：

之前就已经叙说过，该路段的看点是由丘陵地貌向山地地貌过度的过程，在进入仁怀市之前会经过一座新建的高山峡谷中的大桥，极为震撼

下面的河流不知是哪条，查地图也查不出来，原本以为就是赤水河，但位置明显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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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习酒（四川二郎）（50公里，2小时）：

该路段是看赤水河谷沿途的风光，属于较为平缓的高山峡谷地貌；在快到习酒的时候会经过一段约5公里高落差的峡谷地带，旁边有人工修建的护栏，对面的崖壁上刻有“美酒河”三个大字，这里据说就是茅台酒的取水水源（难道是这片流域的水质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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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酒——习水（30公里，40分钟）：

习水县城离赤水河流域比较远，因此该路段是往大娄山里开的，可以观看周边地域由河谷地貌向山地地貌的转变

沿途山体平均海拔在1000-1500米左右，相对落差在500-1000米左右，山体多为易受风化、剥落严重的硅酸盐岩层，可以说是广西喀斯特地貌的加强版

山谷间遍布洼地，村落众多，与黔东南相比，少了些秀丽，多了几分大气；据观察，该地区普遍为一年两熟的农业周期，秋种活动比较繁忙

对于爱好地理或地质的朋友而言，这里无疑是座活体博物馆，可以领略到与平原地带截然不同的别样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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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水——土城（28公里，40分钟）：

与前一段路正好相反，该路段是从位于大娄山腹地的习水县城向位于赤水河谷腹地的土城过渡的过程

东北-西南走向的大娄山脉是乌江水系与赤水河水系的分水岭，岭谷相间是为该地区最为显著的地形特征，尽管不如横断山区诸如大渡河峡谷之类的岭谷地貌来得宏伟壮观（山体的绝对海拔毕竟有限），却也具有短时间内景致变换无常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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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水——桐梓（136公里，4.5小时）：

该路段的距离和从榕江到雷山是相差无几的，时间也几乎相等；无论在黔北还是黔东南，计算车行所需要的时间时，都只能以每小时30公里的时速去计算

如果问我在这次的行程中经历过的最痛苦的车行是哪一段路，我会回答是这一段；321国道从三段虽然路况极差，但终究形式单一，而该路段则是几乎综合了所有能想象得到的恶劣情形，放毒按摩眩晕摇滚一应俱全

但往往就是越差的路况就有越多的看点，在该路线到达温水乡之前的一个多小时内，虽然会饱受颠簸扬尘的蹂躏，但能从沿途随处可见的塌方、泥石流痕迹充分领略大娄山区以硅酸盐岩和多页岩（梵净山的著名景观万卷书，也是这种构造）为主的易受侵蚀的地质构造特征

过了温水乡后，在将近3个小时内，车辆将要由西北向东南，横向翻越东北西南走向的大娄山脉核心地带5、6座海拔约1500米左右的高山垭口，弯道数量比之“榕雷”路段更多，给人的感觉就是永远在一座又一座山中转悠、开多远都开不出去一样

尽管是一段时刻在挑战着人们承受能力极限的过山车之旅，不过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才能将“云贵高原”这几个字含义，做最深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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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踏遍青山人未老——驴行者永远是年轻

载着我驶向本次旅程终点——重庆的列车并不很拥挤，邻座的几位乘客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我拍摄的照片，听我叙述着游程，不时感叹

回头想来，这是在和平乡与苏苏、乔治、FINGO一行分别一来，相隔9天之后第一次说那么多的话

对面的阿姨用川腔十足的口音问我：你今年好多岁？我一如既往地要对方猜，阿姨说：大概22、23岁吧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回想2004年的中原之行时，我们一行人曾被太室山的工作人员指认为“你们肯定是学生”而强行要求我们购买学生票，这种要求我这辈子没听说过

回想2006年的景婺黄穿越时，我曾被客栈老板指认为“你肯定是研究生”而主要要求便宜我的住宿费，这种要求简直是闻所未闻

现在再看看对面阿姨口中的“大概22、23岁”，真是觉得每一次的行走都让自己越活越年少，虽然这一回，档次从研究生又退回了学生

隔壁的座位大片座位被一群来自重庆的阿姨妈妈团所占据，据说她们自己组团去遵义地区玩了三天，每人平均花费180块钱，连我这种对省钱游颇有心得的人也不得不拜服

对于成渝地区人们的生活习性我并不陌生，用对面阿姨的话说：“我们就是耍嘛”，耍就是玩，就是一天到晚想着玩，喝杯茶打几圈麻将、聊个天摆摆龙门阵，使人觉得他们的24小时都是茶余饭后

同样是在太室山，我曾为一群同样来自重庆的阿姨妈妈团拍过一段VCR，正是镜头扫过的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和热情洋溢的歌声，使我意识到了自己生活态度上的偏差

现在，我趴在靠垫上研究着她们的牌局，可以称之为“川渝跑得快”，真佩服她们几块钱的输赢都打得那么起劲，或欣喜或懊恼，真性情也

——“到家了到家了”，列车员在催促着即将回到故乡的人们，阿姨妈妈们依依不舍地中断了牌局整理起了行装，隔着车窗见到远处的菜园坝长江大桥时，象孩子般欣喜不已

——“这是最后一站了”，我心中暗想，背起行囊与刚刚相识的乘客们简短告别，混迹在阿姨妈妈团中间，即将走上此行中最后一片陌生的土地，象学生时代的春游前夜，有几许迷茫，有几许兴奋，又有几许期待

——驴行者永远是年轻，他好比大松树冬夏常青；作为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我们不知对方年龄、姓名、去往何处，却清楚我们都拥有一颗踏遍青山人未老的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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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尾声——而今迈步从头越，人间正道是沧桑

行文至此，对于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自己所到达的第17座省会级以上的城市——重庆，我竟没有心情去做过多的描述，即使山城是一座那么有特色的城市，即使她拥有那么高的、令人嫉妒的美女率

大城市的耀眼霓虹让我再次迷路，从菜园坝到牛角沱短短的一公里，耗去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正确的方向；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在24小时之后才发现，住处距离轻轨车站仅有10分钟的步行路程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城市的，却又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同从陈家坪走到大坪，明明有车可乘，却执意用双脚去丈量每一寸土地，执拗得像个傻子

忽然很佩服这座城市的设计者们，让这片长江与嘉陵江所切割出的区域如此具有立体感；如何合理规划这座比贵阳更为未来都市型的城市，想必让他们费劲了心思

也很羡慕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独特的地形使他们不跋山涉水就寸步难行，匀称的体型或许就由此而来；区别于小人国贵州和魔都上海，我的身高和体重都完全没了优势

我觉得自己始终是属于城市的，却又难以融入这种氛围；如同从解放碑走到朝天门，身边不时擦过素面朝天型的天生丽质美女，这种美丽却终究与我无关

(重庆市，长江索道站，山城的长江沿岸夜色)

无论是重庆还是上海，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就好比游荡在这些城市的一角，生活和生存这两种概念，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21天、6000公里的行程、4500元的花费......等等这一切在计算器上跳动的数字，在我回归城市生活的同时，就像本段的标题那样，终究要清盘归零

回归10天、1篇盘点、2篇攻略、1篇游记、4万余字......等等这一切在键盘上舞动的数字，在我回归也许是生活、也许是生存状态的同时，也将清盘归零

——而今迈步从头越，一切终将从头开始

一路走来，我和我的朋友们已经完成了太多的目标：五岳已然收官、华北华南之巅均已征服、龙门云冈、平遥丽江、武当少林、阳朔凤凰、峨眉武夷、武陵太行、秦岭南岭、滇藏川藏，每当悉数这些遍布着自己足迹的地方，总是教人感慨万千

我原本并不是个爱好的旅行的人，总以为那些事与自己的一生不会扯上任何关系，外面的世界是精彩还是无奈，我没有任何兴趣，只期望着能固守自己的一隅小小幸福

从随波逐流变成逆水行舟，从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市民变成一个行走四方的行者，其过程很复杂、很沉重，其代价很高昂、很苦痛

为什么？这是我经常问自己的一个问题，而答案，或许如同四渡赤水的工农红军一般，我们都只是在为自己的继续生存，寻找一条出路而已

留守上海的FISH同学说，要我抓紧时间写，很期望看到我的游记，他又说，在如今这种艰难的时候，期望能看到我写出一些有见地的话，甚至祭出毛主席写给林彪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作为比较

可惜区区一介草民如我，哪有资格与伟人比肩，此等拙劣的文字，若有人能从头到尾完整看毕，已是要鞠躬致谢了；好比此行去到的贵州那些景点，路途已是如此艰难，能有执着者慕名而来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收门票钱

在本文的末尾，只想提醒FISH同学一句：

——我们可以从别人的经历中获得启示、也可以从别人的呐喊声中获得力量，但真正与你一同渡过艰难的，仍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坚强

——人间正道是沧桑，世事变幻、风云莫测，没有什么事是一成不变、也没有什么事是理所当然，得意或惨淡都只是暂时的，而我等凡夫俗子，能以冷眼向阳看世界的态度等闲视之的，又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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